[原创] 守望

注明:此文是原创文章,如有疑问,我将一一回复.

守望

   听说住在学校旁边断墙里的老奶奶前几天去世了，我的心猛然收缩了起来。

                                在去学校的路上有一条长长的巷子，巷子旁边有一棵老樟树，巷子很长而且阴晦，就算是阳光高照的日子，巷子也仍然是阴阴暗暗的，巷子的尽头是一堵断墙，断墙里面有一间残旧低矮的平房，还有一片种满蔬菜瓜果的菜地，平房里居住着一位年近七旬的老奶奶。她常年都是独自一人，偶尔与邻居说几句话，但大多数时间她都一个人呆在房里。

                                生活中见过无数张面孔，也见过无数张老妇人的脸。但是让我印象深刻的却是老奶奶的脸，毫无血色，松松垮垮，皱纹随着岁月象蛛网渐渐爬满上面，但那充满期待的双眼总是让她看起来很有神。她终年穿一身洗得泛白的粗布衣；把花白稀疏的头发挽成髻，每天下午学校快要放学的时候，她都会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从居住的矮屋里走出来，穿过菜地站在断墙边，一站就是好久，有时直到太阳有了下山的迹象，她才悻悻地回屋里去。

                                老奶奶有一个老伴，

                还有一个儿子。老俩口省吃俭用含辛茹苦地把儿子抚养成人，儿子大学毕业之后在外工作，时常会回来看望她。后来她儿子在外成了家，娶了个有钱人家的女儿。那女人嫌弃丈夫的父母，一直不肯回婆家，也不许丈夫回家。一开始她儿子不忍心丢下双亲，偶尔会偷偷回家；但后来，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到了老奶奶的孙子出生那天，她和老伴把家里仅有的两只下蛋的小母鸡背上，天没亮就摸黑着走到4公里外的镇上坐车，转了好几趟的车才到儿子家里，但是那女人却不让她碰他们的孙子一下，理由只是因为他们身上太脏会把细菌传染给小孩，他们明知道媳妇是故意刁难他们，但是怕儿子难做，只得忍气吞声自嘲自己是乡下人，不懂得科学。到了吃饭时间，那女人以人多嘈杂为理由，饭也没让吃就拉下脸让他们走。她那没出息的儿子站在那，一声也不敢吭，什么话也没说。他们失望地含着泪水回家了。在那一次回来后，她的老伴大病了一场，有一天老伴病得厉害，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托邻居把老伴送进了医院，但是却因没有钱而无法动手术，她无奈地给儿子捎个电话，说了原因后，听到儿子在电话里吞吞吞吐吐的言语，还有那女人在电话里吵嚷的声音。她默默地放下了电话，转身回到老伴的病房，看着老伴被病魔折磨得苍白虚弱的脸，她只能颤抖着身体压抑着无声地抽噎。她的老伴好像明白发生什么事一样拉过她的手，闭上眼，泪从眼缝里流出来……第二天，他的老伴去世了，而她的儿子却仍然没有回来过……自此之后，每一天我们总是能看见她伫立在断墙边，静静地、痴痴地凝望着巷口，有时会微笑，有时眼中散发着一种很期待的目光，或者嘴巴一动一动的，像是在喃喃细语，也像是在说着什么，许多人都感觉她怪怪的，但仔细一听，那是她正在一遍一遍唤着她儿子的乳名……

                                听说，

                她的儿子就是从我们这所学校考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