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昙
一九六0年初秋,法国光明之城。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巴黎,重新又作为世界文化首都繁荣兴盛起来。学生、教师、作家、画家、雕塑家、设计家,还有大批旅游者,从世界四面八方蜂拥而至,来到这个历史悠久而巨大的城市。
巴黎,它那明媚的风光与壮丽的景色,它那优雅的丰姿,那引人入胜的妖娆,它那以礼待人的居民,它那温馨的民主的空气,它对艺术和艺术家的欣赏以及那里的精神生活,样样都吸引着人民。
在巴黎老城区纵横拥挤,又错落有致的街道上,林立着数以百计的老店铺,在那里几乎是一部活历史,可以看到不同世纪的建筑以及特色商品。
在一条不起眼也不足三米宽的街道旁,有一家裁缝店,它有一个美丽的名字“云想衣裳”。店主人别出心裁地用欧式铁艺花篮,在斑驳的门面上栽满了花草,普罗旺斯的薰衣草,荷兰的郁金香,地中海岸的粉色玫瑰等,就算是古老的建筑也掩饰不住裁缝店焕发的青春与活力。有情调的游客总是能找到这些被藏匿的美丽,并投以一个浪漫主义的眼神与微笑,或安怀一个轻松的暇想。
“云想衣裳”的店主人狄蒂丝,同样是一位美丽的女孩,她与唯一的弟弟相依为命,过着平凡又相对清苦的生活。
优昙
一、
“姑娘,请问您是这里的店主人么?”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左臂挽着一个精致的手提袋,右手拎着一个纸袋走进裁缝店,她大方得体的衣饰、略带优雅的发型以及精明的眼神,预示其来自一个有教养的家庭。
“是的,夫人,您需要帮忙么?”狄蒂丝放下手中的针线活上前迎客,并向客人深深鞠躬,以她的观察,这位夫人一定是个好金主。
“我听朋友说您的手艺不错。”客人环顾四周察看着店里的简陋设备,一台老式的上了年代的纺纱机引起她的注意,她不紧不慢地说,“而且是纯手工制作的。”
“是的,夫人。”狄蒂丝连忙从挂衣架拿出几件样板熟练地摊开在桌子上,“您可以看看,您对这样的手工满意否?”
当中有美丽的婚纱,看似华贵的旧时宫廷装,还有时髦的年轻人服饰,甚至还有东方的汉服与和服,布料虽然很一般,但手工及做工却极其考究。那刺绣的图案栩栩如生,跃然布上,还有钉珠、烫钻、印花、提花等工艺技术都非常精湛。
“嗯,确实不错!手工好,人也美。”客人仔细翻了翻样板,露出她这个年纪特有的和蔼的微笑,仿佛赞美狄蒂丝就像是赞美年轻时的自己。
姑娘都不好意思了,连忙说;“夫人,您看上去更美,就像店门上的郁金香似的。”
是呀,狄蒂丝的话并非奉承,这位女客人虽然已不算年轻,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敬佩又羡慕的气质,她有一双蓝色的明亮的大眼睛,一副近似古典美的面容。
大体上,狄蒂丝和女客人的美是在同一种范畴,那是属于古希腊似的美。只不过女客人较之狄蒂丝更优雅,有一种岁月积淀的沉着与凝练,而后者饱含青春之诱,如熟透的水蜜桃,散发着水嫩粉红的青春之色。
“是么,那我可要感谢上帝了。”客人开怀地笑了,并从纸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沓布,“我这里有两卷布,非常名贵,请您按照我写的尺寸做一套男式西装和衬衣。务必在二十天后交货。款式要新颖又不失大方,高贵又不失活力。”
狄蒂丝接过客人写着尺寸的纸条“身高:185CM,腰围:73CM,肩宽:53CM,胸围:106CM”,凭她多年的经验,一眼就可猜测出那位男士挺拔的身材足以媲美任何超模,“这位先生的身材可真不错呢。”
“那当然,他是一位年轻的律师。”客人自豪地笑着说,并从手提包里取出一沓钱,“只要做的好,价钱不是问题,我先付给你十万法朗,如果我家少爷满意,我还会另有奖赏。”
“十万!?夫人,我没听错吧!”狄蒂丝难以置信,掉进了一个美好的迷幻的错觉。
“可怜的孩子,你没听错,您的手工值这个价,你应该相信自己。”客人把一张名片递给狄蒂丝,并给了她一个长辈该有的和霭可亲的微笑,“做好以后,请打这个电话找我,您可以叫我安德森夫人。”
“夫人,请您放心,我会尽心尽责做好的。”狄蒂丝从客人手中接过钱,她丝豪掩饰不住内心的开心与激动,对于她来说,千百年都遇不上这么好赚的单笔交易,简直是做梦一样,她一度怀疑,是不是幸运之神在她家蹲点体察人间疾苦了。
安德森夫人从容地转身,迈开尺寸得体的步伐,满意地离开了,她细长的身躯配上微微拽开的长裙,实在是赏心悦目,所有看过她的人都有理由相信,这是一位受过上流良好淑女教育的夫人。而身后的狄蒂丝对这位气质优雅的贵夫人则投以感激,爱戴的目光,一种被人赏识的喜悦,一种劳动人民被尊重的喜悦,盈满内心。她甚至梦想到,一间虽不宽大,但足够两姐弟栖身且产权属于自己的房子,还有两三个聘用的工人,还有一心想引进的小型设备,组成的小作工坊……
这是一个小市民的梦想呀!
优昙
二、
圣路易公学,两位年轻的高中学子从学校那镌刻着历史荣耀的古老大门走出来。
两位少年均面容清秀,气质俊逸,其中一个是狄蒂丝的弟弟伊奥,另一个是伊奥的好朋友兼同学苏兰特。他们正讨论着即将到来的高中毕业大计。
“苏兰特,你理想的学府是什么?”伊奥问。
“巴黎国立音乐学院,我的理想是成为德彪西那样的音乐家。”老成的苏兰特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真羡慕你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像我都迷失了方向,无从选择。”伊奥相比于苏兰特显得有些稚嫩。
“我还羡慕你有个好姐姐呢,我舅舅已经对我的学费抱怨许久了,如果没有奖学金,我都不知能否熬到高中毕业。”苏兰特无奈地摇头。
“你可千万别放弃,如果你考上音乐学院,我出去工厂赚钱供你读书,埋没才华,那是法兰西的悲哀。”伊奥说。
“兄弟真讲义气,咱俩要么都读大学,要么都去工厂做工。”苏兰特犹豫了一会说,“让你姐姐作为咱俩的家长参加毕业典礼,行么?我舅舅恐怕宁愿去喝酒也不来呢。”
“我回去征求姐姐意见,我想她乐意的。”伊奥想了想,调皮地说,“到我家去蹭饭吧。你亲自同姐姐说效果会更好。”
狄蒂丝早已做好饭菜等着弟弟回来。这个弟弟是她家的希望,母亲临终时嘱咐她照顾好弟弟,并辅佐他出人头地,以期将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为了这个弟弟,她从小吃了不少苦,一心一意攒钱供他读最好的公学,自己却丧失了受良好教育的机会,转眼都二十三岁了,还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私人事情。
两个少年人怀着心事回到裁缝店,他们惊喜的发现姐姐的脸上焕发着幸福的光泽。她爽快地答应做苏兰特的家长参加毕业典礼。
“苏兰特百分之百可以考上音乐学院。”伊奥一边吃饭一边说,“只怕学费会成问题,他舅舅已经不愿意供他了。”
“那你呢?”狄蒂丝问伊奥。
“我暂时还没想到考啥学院。”伊奥一头雾水。
“要不,你去考法学院吧。将来可以做个体面的律师。”狄蒂丝想起今早的安德森夫人口中的那个年轻的“他”是个律师,“你们俩的学费问题,姐姐想办法吧。我今天刚做了一笔大交易。”
两个少年人都惊呆了,顾不及吃饭,他们从来都没有看到姐姐这么神采自信过,并对她口中的“大交易”充满联想。对于小户人家,多少才算是“大交易”?
优昙
圣路易公学迎来一年一度的毕业典礼,狄蒂丝头一回有意识地打扮自己,虽然她是合格的裁缝,但是从来不做漂亮的衣服给自己穿,因为布料太昂贵了。她朴素的风格在一群贵气十足的家长中显得如此清丽脱俗。
她看到苏兰特走上讲台,将要代表毕业生讲话,那是多么令人骄傲的事,穷人家的孩子也可以成为佼佼者,她流下了眼泪,好像也为着自己那个阶层所得到的认可,她无不感慨这个社会终究还是平等的。
旁边的贵夫人不明白为何她会如此伤感,从上等皮包里掏出纸巾并友善地递给她。狄蒂丝难为情地笑了笑,方知自己失态,其实那只是由于喜悦,这段时间她遇到了一连串令人高兴的事情,这对于过早尝试人间苦头的女孩来说,何偿不是激励?每个人都拥有追求与获得美好生活的权利。不是么?
“从前,我一直掩饰自己是个孤儿,一直觉得自己没有良好的家庭出身,是一种耻辱,没有勇气正视自己的身份,可是我要说的是,平等,自由,博爱的法兰西精神,给了我信心与希望。我和你们一样,在同一个出发点开始向前跑,公平竞争与学习,并有幸跑到了终点,学校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我也应该对培养自己的平民舅舅与姐姐一视同仁的爱与感激,虽然他们没有多少文化,但是他们养育了我,给了我受教育的机会,今天,我和伊奥共同的姐姐也来到这里参加我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毕业典礼,我应该把这份毕业的荣耀献给他们。”苏兰特说完,留下少年的热泪,这是他第一次向所有人坦白自己的身世,一直压在他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了,心胸是如此豁达。
在场的所有人都给了苏兰特最热烈的掌声。他们知道,这位年轻人迈出这一步并不容易。
随即,苏兰特拿起陪伴他许久年华的笛子,吹起了德彪西的《梦》。
那笛子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唯一信物,铜制笛身因岁月的抚摸而变得浑身光滑,年少故事都镌刻在上面。
那悠扬悦耳的笛声仿佛从宁静美好的田间传来,人们仿佛可看到,种子的落土无声,悄然发芽,迎向阳光雨露,渴望长大,汲取天地日月精华,幻想长大的梦,美好的未来……
一曲终了,所有人都站立起身,为这位少年的精彩演译而鼓掌。
那位方才递纸巾给狄蒂丝的贵夫人,听着苏兰特吹出的天籁般的笛声,不知不觉哭了:“真的好久没有这么感动过,我可怜的孩子。”
狄蒂丝情不自禁为这位贵夫人擦试眼泪。
“谢谢!”她们真情地拥抱在一起,为孩子,为生活,为法兰西。
苏兰特从讲台退下去,一位英俊、挺拔的男子给了他鼓励地拥抱。
原来他是被圣路易公学邀请来参加典礼的前辈毕业生,法国法律界最优秀的资深大律师,年仅24岁的朱利安•梭罗。
“优秀是一种气质、一种状态、一种习惯,我相信你们是最优秀的毕业生,并且我希望你们在以后的人生一直保有这种优秀的状态。那些优秀的人之所以能够创造出令人瞩目的成就,是因为他们在日常生活、工作和学习中养成了各种各样良好的习惯。比如善良、勤奋、正直、勇气、乐观、独立、宽容、自信、守诺等。有的人成功了,有的人失败了。成功有成功的道理,失败有失败的原因,但决定成败的关键还是习惯。培养良好的品行,拥有良好的习惯是优秀的基础。掌握为人处世的门道及出众的能力是优秀的资本。我相信,年轻的你们做得到!谢谢!”
朱利安高贵、优雅、安静的气质,理性又充满思辩的谈吐让整个典礼充满雅典学院派精神。
“他看上去很不错,不是么?年轻,充满学识与活力。”贵夫人打趣地和旁边的狄蒂丝笑着说,“他可要竞选国会议员。”
“国会议员?!”没见过世面的狄蒂丝显然迷惑了,她并不知道这意味着是多么尊贵的身份。
看着讲台上那个无与伦比的男子,狄蒂丝脑海里闪过一串数字“身高:185CM,腰围:73CM,肩宽:53CM,胸围:106CM”,作为一名合格的裁缝,她从那位24岁资深大律师得到的具体印象就是那串精确的身材数据。
“真是个超模!”她暗暗赞叹!
优昙
三、
晚上,狄蒂丝在台灯下认真地画着衣服的设计图样,脑海里却是浮现朱利安•梭罗的身影,她觉得他完全可以做为她的参照对象。
她试着画了一遍,觉得不满意,揉成一团丢到纸篓。可是反反复复画了好几遍都不满意。
“姐姐,早点睡吧。”伊奥从另一个房间进来说。
“快了。你先休息吧,可千万别累坏身体。还要考龘试呢。”她打发伊奥,又继续画。
画着画着,就趴在桌子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中,他穿着华美的衣饰,正向她微笑,那不是她做给他的礼服么?
第二天早上,她一边刷牙,一边对着镜子回忆起昨夜的梦,忽然像被神灵点醒一样有了胸有成竹的把握,她赶忙洗濑完毕,顾不上梳理秀发,只是随意的扎了个结,就三下并作两步爬上阁楼。她知道,那乍现的灵光,一旦消失就不再复返。
“伊奥,你自己到街上吃早点吧。”她对正在整理书籍的弟弟说,“出去的时候别忘了把暂停营业的牌子翻外边。”
她返回房间,在台灯下,认真地描线,加黑笔划,画出模样,测量尺寸,花了几乎整整一天,终于把设计图样画出来。她闭上眼睛,再次回忆起梦中他的样子,果然与她所画并无差别。
“感谢神!”她自己安慰自己道。
近十几个日夜认真配料、打样、裁剪、缝合等工序的精心制作,衣服终于做出来了,只差一些细节上的修修补补。
因为假想中的缘故,她虽与他未曾谋面,却似乎与他有着某种亲近的关系,这是一种自然而然产生的感觉。她感到很难为情,因为她从未这样想着一个男子,虽然她知道这与爱情无关,却难免会有一种羞涩之感。
望着那件即将完工的成品,她释怀地笑了,自己也几乎瘦削了一圈,本来美满的鹅蛋脸,变成了秀气的瓜子脸。
“资深大律师,国会议员。”她心里滴咕着这些名头。
“狄蒂丝。”一个有点粗鲁的大嗓门远远从店门外传进来,打断了狄蒂丝的思绪,把她从梦幻中拉回现实。
她不用看就知道是房东太太,她那声音像极乡下赶羊的大妈,哪怕是远在几十米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亲爱的房东太太,您看上去比以前更年轻了。看来牌气准不错。”狄蒂丝出门相迎。
“哦,我的小宝贝,小嘴吧比蜂蜜还甜。”胖胖的房东乔伊斯太太爽朗地大笑,似乎昨晚赢了好几千法朗,她红扑扑的脸蛋活像刚烤好新鲜出炉的面包,“我都忘了来收房租,瞧我这破记性。”
“我早早给您留着呢。”狄蒂丝从抽屉里取出准备好几天的租金两千法朗递给乔伊斯太太,“您知道,我从来不欠房租。”
“哦,小宝贝什么的最贴心了。”乔伊斯太太虽然身材发胖,脑子却是灵活得紧,她那精明的眼睛一眼就看出狄蒂明显瘦了一圈,“美人儿,咋就瘦了呢?是和哪个小伙子谈恋爱还是忙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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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蒂斯被乔伊斯太太说得脸刷的一红,不知如何作答。
“哟!这孩子那小委屈模样。”乔伊斯太太心里嘀咕着,然后满脸笑容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是找对象的时候了,我给你找个好人家如何?”
可怜的狄蒂丝真想爬上阁楼去,用被子蒙住整个人。
“我的远房亲戚拜安,小伙子在马赛经营一家批发部,家里有二十亩田产,日子过得还算殷实,人品也不错,他可喜欢你了,经常想着你发呆。”乔伊斯太太说到这更是大笑起来,仿佛回忆起自己那甜美青春时期的恋爱时光。
“可我不认识他!怎么就喜欢上人家呢。”狄蒂斯俊俏的脸蛋被气得一片红一片白却又不好发作。
“他来看过你了,只是你没注意,以为他是个游客。”乔伊斯太太恢复平静说。
……
如果地上有一个洞,狄蒂丝没准会钻下去,这是有多么地无地自容呀。
“你考虑一下好吗?”乔伊斯太太像握着自己闺女的手一样握着狄蒂丝的手,“女人的青春只有一次,好好找个人家,为自己的下半生找个好归宿吧。你不能一辈子守着弟弟过日子,他也会长大,也会成家立业。你为别人做了这么多嫁衣,也该为自己做一件嫁衣了,咱是心疼你。”
“谢谢乔伊斯太太的好意,可我不喜欢他!”狄蒂丝几乎哭着说。
“唉……”乔伊斯太太摇头长声叹气,神色忽然变得伤感而凝重,“不瞒你说,我们这一带街道被大财团收购了,再过不久,也许我就不是你的房东了,恐怕小店也保不住,得另寻地方。我只是看在多年的情份上给你指一条后路,那小伙真心不错,别看他现在只是一个批发部老板,说不定以后开百货公司呢。”
一向乐观的房东太太说出这番伤感之话,狄蒂丝简直难以相信,可她知道乔伊斯太太平时虽然喜欢打些小牌,但绝非胡言乱语之人。
“我视你如自家闺女,我是不会看错人的。”乔伊斯太太认真地说,“你好好考虑,别让自己在一条路堵死。”
乔伊斯太太走后,狄蒂丝再也忍不住跑上阁楼倒在床上捂住脸痛哭,哭得那么伤心,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哭,为何会如此坚决拒绝乔伊斯太太的好意。泪水模糊的影象中,她的脑海出现一个人,那是朱利安•梭罗。
云想衣裳,花想容。
想到在自己手上做出的嫁衣,圆了多少同龄女孩的美梦,她们披上美丽的嫁衣,做着幸福的新娘。而她却舍不得为自己做一件像样的衣服,那些名贵的金丝银线,那些稀世的珍珠,那些时尚新颖的亮片,都是价值不菲的。她要攒很多年很多年才能买上。也许要攒一辈子!
更要命的是,她经营近十年的小店将要面临被迫迁址,迁去哪里?到哪里找那么好的房东太太?说实话,她对这里有感情,这里记录了她的青涩,她的努力,她的青春。
她走在命运的十字路口,何去何从?







